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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期杂志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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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科技大学科技大厦隆重剪彩
创业有成 热心公益
“打工皇帝”开荒牛
美国模范社工陈金凤
陈迪惠和他的《泮林纪事》
市委书记李惠文率团出访
创业与慈善同行
社区通讯 :
杂志社举行第六期发表会
五邑人的期望 青年会的盛况
美京伍胥山公所春宴
刘毅市长到访美国林氏集团
耳聪目明看世界
江门市政府代表团到访纽约
新宁杂志纽约联络处成立十周年庆
纽约朱沛国堂新一届职员就职典礼
美国AHB集团感恩颁奖联欢晚会
李春华书画艺术展览
程朗现代时事画个人画展
甄锦能油画暨书画名家邀请展
端中爱心奖学基金会周年联欢晚会
华人慈爱基金总会成立盛况
纽约甄舜河堂十三周年华诞
一封来自联合国的回信
散文天地:
我的童年时光
三月三乌芹藤
染衫染布 塘基开炉
溪水长流
忆洋楼
只是诗人不值钱
我为什么要选择去美国军校留学?
纽约散记
“塘底水 端芬女”探源
2019 奏响幸福的旋律
唐韵悠扬:
诗画琴棋韵律欣赏
新春祝福12幅
悼念华侨历史研究巨匠梅伟强教授
人生旋律:
晓华的天空 那抹忧郁的眼神
海石诗(四首)
华心诗(三首)
拜谒李小龙墓有感
三分地
時尚之窗
书画欣赏:
吕秀华书画作品欣赏
汤洪贵写生作品欣赏
攝影天地:
苏照良《台山满城花芳香》

纽约散记

      张文思

凌晨站在帝国大厦顶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踩在自己的脚下
        总有朋友说,美国的大城市很乱,天黑出门,一不小心就会遭到抢劫。我一直将信将疑,纽约这座美国最大的城市,是否也像传言中所说的,一到夜晚就会化身为罪恶之城呢?

2016年暑假,我来到纽约实习,有了一次近距离体验纽约的生活,总的印象是,纽约并没有传言中那般恐怖和可怕。

作为帝国州的首府纽约市,最繁华的莫过于曼哈顿了,全世界的精英都云集于此。到达纽约的第一夜,我便来到了帝国大厦的楼顶。时间已近凌晨,但是不夜城依然灯火通明,自从“9.11事件”后,帝国大厦便重新成为纽约的地标。

我喜欢纽约的生活状态,这种状态与上海十分相似。不过纽约房租真是高得吓人。上海北京的房租已经够高了,没想到天外有天,纽约的房租才是冠绝全球,我听说纽约的富人最多,所以房价租金也随着有钱人的涌入而水涨船高,但是美国的穷人也很多,这种穷人和有钱人混合居住的情况是大城市所特有的,纽约也不例外。

纽约的夜景总是令人难忘,记得第一次到纽约,凌晨站在帝国大厦顶上看着脚下一派灯火辉煌的景象,那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踩在自己的脚下,我有一种英雄附身、横空出世的感觉。

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于纽约?因为纽约驳杂包容,海纳百川,变幻无穷,因为纽约满足了很多人的幻想,成就了很多人的梦想,就像中国的上海,曾被称为东方的魔都,是世界冒险家的乐园。它可以是大人物演绎历史的宏大舞台,也可以是三教九流小人物讨生活的真实场景。没有大人物出没它就称不上是风云际会的大码头,没有小人物匍匐于地的川流不息,它就少了人间的烟火气息。少了驳杂和丰富,它就配不上叫大都市。

纽约作为电影中出现最多的地点,有很多场景出现在电影镜头中,游客的相机里。我上班的西54街,有一处LOVE雕塑,据说就常年有游客与之合影,我走近这座雕塑,才发现它是纽约的地标之一,在许多电视剧中都曾露过脸,而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这里,却未曾关注它的存在,也许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类似这样的地点还有很多,例如纽约中央火车站,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发现与我所看过的许多电影,例如“时光旅行”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座兴建于19世纪复古风格的火车站当年是全球第一大火车站。车站最吸引人的便是挑高的候车大厅和人车分道的设计。候车大厅里的主楼梯仿照法国巴黎歌剧院的风格,大厅的拱顶据说由法国艺术家黑鲁(Paul Helleu)根据中世纪的一份手稿绘制出黄道12宫图,共有2500多颗星星,星星的位置由灯光标出,一通电便满室生辉。


中央火车站复古的建筑风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难以想像,如此恢宏精致的纽约中央火车站会是100年前的建筑物。

见证了岁月流逝的中央火车站,虽历经百年风雨的洗礼,依然屹立在繁华的42街。它和上世纪许多美国人一起走过了属于各自的黄金时代,但今天在这里,每天仍旧人头攒动,有来自本国,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站在大厅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我体验着纽约的脉搏,想象着这一百多年间风云际会,人事沧桑,各色人等走马灯似的在这座车站大厅里穿行而过,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我突然领悟,这不就是城市的缩影吗?影像变换无穷,但不变的是人流,因为火车每天照例运行。

我听一些留学的朋友抱怨,纽约的建筑太陈旧,地铁车站破破烂烂,和国内新建的地铁没法比。这是事实,但是你想想,纽约成为世界之都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很多基础设施都已年深日久,就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有二十岁左右的姑娘那般光鲜亮丽?我真不知道几十年后国内的基建设施是否也能像纽约那样运转完好?

就拿地铁来说,上海地铁一号线,建成也就二十多年,但很多站台已经显得陈旧过时,天花板上的吊灯灰暗昏沉,和纽约的百年地铁相比,感觉有些后劲不足,再过二十年,国内是否会有更多的豆腐渣工程出现呢?届时则需要再推倒重来,只能算是为GDP作出贡献吧。

我对纽约这种资本主义工业化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设施有一种别样的感受,从罗斯福岛上可以看到横亘曼哈顿和长岛的皇后大桥,铆钉结构的皇后大桥是1909年完工的,距今已有过百年的历史,这种斜拉索大桥是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桥梁之一,要知道那时候中国还是清朝,别说是斜拉索桥了,连座铁桥都造不出来。

中国的城市大部分都是改革开放近四十年内建造起来的,很多城市的大部分建筑也就是最近几年才新建的,充满了现代化气息,崭新明亮。相对于国内的新兴城市,美国的几座大城市都已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岁月的痕迹印刻在这些城市的建筑上,包括那座连接纽约和皇后区的大桥,假如这座大桥拥有生命,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这一百年来纽约的风云变幻。看着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我陷入了沉思。

纽约是这样一个令人着迷的地方,每天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都会思考人与城市的关系。是人造就了城市,还是城市成就了人?有时我会感到迷茫,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我想象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这么多的人,这样不停息地奔波着忙碌着,他们真的不知疲倦吗?如果他们感到疲倦乃至厌倦了这种生活,为什么还这样日复一日毫不倦怠地辛劳呢?

很多人说,生活在大都市的人,相互间充满着倾轧,彼此勾心斗角,竞争压力山大,我从大街上那些摩肩接踵的人群脸上,完全找不到休闲、快乐、放松这些字眼。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竞争,就是要把对手打倒?那么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纽约有笔直的大道,有高耸的大楼,车水马龙,夜晚更是灯火辉煌,一派繁华景象。有人说,纽约到处是赚钱的机会,也有人说,纽约处处是陷阱。有人说,在纽约随处能成功发财,也有人说,在纽约随时可能破产失败。纽约有罪恶,纽约也有天使。也许正因为纽约的丰富、驳杂、包容和自由,所以才有那么多来自全世界不同民族、不同国度、不同宗教信仰的人,怀揣着各异的梦想啸聚纽约,纵横华尔街。在这个意义上说,是城市造就了人。至少我这个来自中国的90后就被这座大都市的斑驳所吸引,乃至于有些流连忘返了。

我喜欢夜晚的纽约,尤其是凌晨时分。来到纽约后,我办了一张健身卡,是一家24小时的健身会所,这样我便有机会在深夜去那里健身,因为白天人太多,环境嘈杂,我更喜欢在人少的时候独自体验。

这家健身会所处于曼哈顿中心地区,午夜时分,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隐约从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安,相反这种安静的气氛让我的心情格外舒畅,相比于白天嘈杂的纽约,夜灯寂静的街道更加富有魅力。

在这规整的街道上来回穿梭,疾行着,偶尔会在街角看到蜷缩着的流浪汉,此时我便有意放慢脚步,以免惊醒他们的美梦。


皇后区斜拉索大桥

除了流浪汉,我见到更多的是正在施工的路政人员,纽约的马路十分破旧,许多街道的路面布满着“补丁”,平时交通繁忙,这些残破的地方根本无法维修,只有趁着凌晨人流稀少的时段才方便维修。

看着施工的路政人员汗流浃背,忙碌的身影,我对这些城市基础设施的维护工人多了一丝敬意。但是我还是对纽约的市政低效感到不解,它们比国内基建效率不知要差多少倍!比如说,我实习工作大楼前的一个十字路口,从我第一天上班就看到路口围了一个大圈,等到我暑假结束,离开的那天,路口依然围着一群施工人员,两个多月时间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工程进展的迹象,所以这一带的交通也格外拥堵,换成国内,估计一个多礼拜就能完成。

这种低效官僚做派的另一个典型就是纽约地铁的修建,位于63街的NQR线有一座地铁站,之前路过那里,曾有些纳闷,这座施工建筑怎么有新有旧?像是国内九十年代中期因经济宏观调控曾一度大量存在的烂尾楼工程一样,建筑颜色灰暗,甚至锈迹斑斑。后来看报道才知道,这座地铁建造工期近百年。

令人难以置信这座“建设中”的地铁站居然整整拖了三代人成长的时间,简直太可怕了,这种资本主义的低效率,完全颠覆了我从教科书上接受来的资本追逐利益最大化理论:看来一味地尊奉西方经济学的理论,就会犯毛泽东曾说的“本本主义”的错误。

论起中国的建设速度和效率,堪称世界第一,当之无愧!在这里我由衷地为中国翘起大拇指。要知道,在短短的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中国的每座城市,其规模都几乎扩大了几倍甚至十倍。1992年春天,邓小平南巡时,曾要求上海加快开发,“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20多年后的今天,上海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规模至少扩展了七八倍。

20多年前的陆家嘴,地面泥泞,大吊车肆意横行,孤零零的东方明珠被大片农田包围,还有连绵不绝的棚户矮房。登高眺望,入眼的只有农田。

如今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从东方明珠,到“上海金茂大厦”、再到“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大厦”,不断刷新着上海的天际线。(“上海金茂大厦”楼高420.5米,地上88层,“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楼高492米,地上101层。“上海中心大厦”,总高达632米,建筑主体为118层)

再说说我老家的汤池小镇吧,听我父亲说,上世纪80年代,小镇上只有弯弯曲曲的两条街道,青石板铺就的羊肠小路,现在则修建了七八条宽阔的柏油马路,街道纵横交错,小镇规模足足扩展了几十倍,小镇俨然成为一座崭新的城市。

中国的建设速度与效率,举世公认。为什么它有如此神奇的建设速度?这就要到国家体制上找根源了。中国是一个中央集权和行政集权的国家,集权国家的好处是办事效率高,如果决策正确,其综合效率则要比民主国家强很多倍。听一个朋友说,在美国要拆掉一个废弃的码头盖仓储,结果谈判扯皮就用了十几年,十几年后废弃的码头还在那里岿然不动。这要是在中国,可能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吧。从经济学的角度看,美国社会的商业交易费用太高,可能是导致美国经济发展速度远不如中国之所在。

纽约的一些见闻,启示我思考很多,也让我成熟了一些。在国内,我经常跟同学跟家人争论,批评中国,常常将问题归结到中国体制的弊端。现在看来,我们这一代人的确有些幼稚,看问题比较片面。就说集权与民主吧,我也阅读了不少文章,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结论,见仁见智,莫衷一是,至今无解。


纽约夜晚街道

我作为一名学生,其理论见解当然不能跟一些大家相提并论,但是,无数事实告诉我们,在中国,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搞中央集权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中国人的文化心理结构支持集权理论。尽管集权有许多弊端,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如果集权者的主张和大方向是正确的,那么,它比民主体制的成效就会高出许多,如果集权者的主张和大方向是错误的,那造成的灾难也会是空前的。

毛泽东在上世纪30年代中期至50年代初的伟大功绩,和他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文革期间所铸成的重大错误,一样令中国人终生难忘就是一个明证。

在赞同中国集权体制的同时,我主张给中国集权体制的池塘里配置一定比例的民主机制的鲶鱼,也许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喜欢纽约有许多24小时的营业商店,即便是在凌晨我也可以买到饮料,这点是生活在美国小城市的人所无法想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自古传承的生活作息习惯在现代大都市完全失效。“金钱永不沉睡”,这句华尔街的至理名言是纽约这座城市的一个注脚。

午夜的纽约,许多大楼还是灯火通明,午夜的大街上不少衣冠楚楚、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加班族,也是纽约的一道风景。我猜想他们肯定是刚刚下班,因为我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不少疲惫。还有一些酒吧,从敞开的门中我窥见不少人正觥筹交错,不知道是在商讨生意还是在交流感情?

午夜的纽约,给了我极好的机会来观察这个城市的细节,白天的喧嚣掩盖了纽约的真实面容,只有夜晚才能让他显露出真实的一面。电影中的纽约宛如罪恶之都,是各类超级英雄的表演舞台,现实中的纽约虽然谈不上一派祥和,但也不是很多电影中描述的那样处处危机,如同国内的很多大城市一样,他的多样性和包容性让世界各地的人都能有容身之处,各类文化在此融汇交流,我认为这就是大城市的魅力所在。

在纽约你可以遇见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记得在罗斯福岛上我就遇见一个来自罗马尼亚来的人。有一天晨跑,我又碰到另一位来自印度的中年人,他告诉我,他在这座岛上已经住了六年了,这边的房租一直在涨,他有点抗不住了,可能要搬到皇后区,看来这位印度老兄又是一位被高房租逼迫要离开纽约的人。我只能无奈地笑笑,纽约的房奴看来不见得比中国的北上广深少啊。

顺便说说我在纽约的几位奇葩室友,也算是来纽约的见闻吧。

与我同住的三位室友,其中两位是女生,在我的潜意识里,女生应该比男生爱整洁,事实却颠覆了我的想象,卫生间和厨房不忍目睹,各种杂物随意堆放在厨房的桌台上,目堵眼前的一切,我真有点后悔第一次来看房时的粗心,没有仔细观察室友们的生活习惯。我的结论是,纽约真像是一个“大染缸”。

我虽然谈不上有洁癖(在家的时候卧室也经常十分凌乱),但这种程度的肮脏却是我无法忍受的。这个周末一定要来一次大扫除,我把想法告诉了几位室友,他们一脸惊讶看着我,仿佛我是外星球来客一般。沉默许久,其中一位女生说话了,她说她周末要回家。另一位表示配合,但我感觉她的态度十分敷衍,那位男室友则表示周末要出去办事,看来所有的活都要我一个人来承担了,我露出一丝苦笑。若是换成来美国之前的我,是断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做家务的,宁愿看着污水横流的卫生间也当视而不见。但是现在的我,在经受了要塞军事学院两年的训练,对于对做家务这样的小事不再有抵触情绪。

周末的大扫除如期进行,我从超市买来一大堆清扫工具,这让我回想起在要塞军事学院每周一次SMI的感受,虽然没有SMI的紧迫感,但是要干的活远比我在军校整理寝室更多更累。

我花费了大半个下午才清理干净桌面和地板,最为肮脏的灶台,我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如何处理,经历过军校严格训练的我对这些室友的自由散漫的作风感到十分不满,我想,如果不是军校塑造,估计现在的我与他们肯定同流合污,面对眼前肮脏的环境也处之泰然吧。


罗斯福岛上合租屋里我的私人空间

所幸的是,不久后另一位室友的到来缓解了我的困境。他也看不惯这肮脏的厨房,我和他一拍即合,再来一次大扫除。

纽约的夜店鱼龙混杂,“群魔乱舞”。纽约的消费也是惊人的,去城区随便一个酒吧,点上一杯酒就得要20美元,要是多喝几杯钱包就会空了。

纽约很多小酒吧都会有comedy show,也就是一种单人戏剧表演,类似于国内的单口相声,这也是我一次在酒吧里跟人聊天时听说的,一些小酒吧通过这种戏剧表演来吸引顾客,表演是免费的,但表演结束后要给演员小费,一般来说给3至5美元就行了。

说实话,对于这些美式笑话我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我感觉大部分都不怎么好笑,然而周围的观众却笑得前仰后翻,也许这就是文化的差异,或者是我对这些笑话的背景不甚了解的缘故。为了不让别人觉得我是另类,只好迎合着笑笑。

纽约很多酒吧都会开到后半夜,过了12点,大部分人就离场了。我去过的几个酒吧规模都不大,一些高档酒吧半夜后还是人头攒动,十分热闹,从走出酒吧的那些人脸上看到的都是迷离的神色。

这种灯红酒绿,喧嚣不断的环境也是部分纽约人生活的日常组成部分,对此我却毫无兴趣,我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几个朋友聚聚,喝喝酒聊聊天,那种小资情调的酒吧也就是南部特色的southern bar或者叫quiet bar,三年过去,不知不觉中,美国南部乡村生活风格已经浸染了我。

纽约的街道分布也很有特色,离开喧闹的酒吧街几步,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异常安静,如果说刚才的酒吧街是喧闹的地球,那么几条街区之隔的地方便是月球了。

每个街区都会有一个类似街心花园的绿地,这里晚上却是流浪汉们理想的安眠之处,白天则是游人乘凉歇息的风水宝地。虽然是盛夏,呆在这片绿地上也有一些凉意,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鸣。

相隔几个街区就是另一个世界,这种反差给人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这也是我喜爱纽约的原因之一。

纽约的地铁站确实有些陈旧,午夜地铁间隔时间很长,经常看到一两个流浪汉在长凳上打盹。老鼠也是纽约地铁站的常客。

半夜时分,站台上时常看到一闪而过的老鼠,我曾问过住在纽约的朋友,难道纽约地铁不怕老鼠咬破线路,他告诉我说,地铁线路都是用铁管包起来的,不怕老鼠。这就是美国设计师的“高瞻远瞩”?

老鼠在地铁站里窜来窜去,寻觅着地铁上吃东西的人留下的残羹剩饭,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国内地铁禁止在列车上进食了。

我曾称赞过纽约地铁24小时不间断运营,但不间断运营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时不时就会有线路深夜时分维修而暂停运行,如果没有及时查询,很可能会碰到晚上回不了家的危险。我曾碰到过一次,那是凌晨两点,F线到我的住所临时维修暂停运行,无奈我只好花高价打的士回宿舍。

纽约的夜生活当然不只是纸醉金迷,不同群体可以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当然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不适合像我这样的学生,我也不喜欢这种生活。

在纽约,晚上很多时候我都会去健身。我常去的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白天工作,夜晚健身,是我在纽约那段时间生活的主旋律,夜间健身房人很少,十分安静,我很享受这种氛围。

这家健身房离我实习的公司不远,也在中城,我常常选择在凌晨去健身,有时能看到一两个肌肉大汉,但多数都是我一个人独处。偌大的健身房,为我一个人服务着,想想都霸气。

锻炼完走出健身房,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相比零点的纽约,此时的城市更显得安静。路边的商铺虽然都已经关门,但里面仍然是满室生辉。橱窗里展示的商品还是那样光彩夺目。这些商家之所以不关灯,就是为了向游客展示自己的店铺,相比于这里昂贵的地租,多消耗电费完全不值一提。

走在街道上,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更不用提可疑之人了,我想罪犯到这个钟点也都回家休息了吧。纽约的犯罪率在美国各大城市不算高,比芝加哥要好很多。

我住的罗斯福岛,那段时间正在建造一所大学,据说康奈尔大学准备在那里办一所分校,在岛的南面圈了一大块地,岛的最南边是罗斯福公园,里面有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的雕像。我跑步的时候经常会从那里经过,自pokemon go风靡以后,那里就成了稀有宝可梦的巢穴,常常看到许多人在哪里抓pokemon。从岛的南端可以眺望整个曼哈顿的风光,联合国大厦就矗立在河对岸正西面。

虽然来过纽约多次,但我从没参观过联合国大厦,这幢长方体的高楼现在看起来显得有些陈旧,但几十年来,不少风云人物,各国政要在此留下历史足迹,我记得教科书上记录的中国代表重返联合国的照片,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中国人来到纽约是否为这座城市感到吃惊,毕竟那时候我们国家刚经历文革,一穷二白,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谁曾想,一晃三十多年过去,我们国家不少城市已经和纽约差不多繁华。我想当时的中国代表如果还健在,一定会感慨万千。

我见过纽约三十年前的照片,跟现在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座城市已经繁华了一百多年,这幢联合国大楼给人一种风云变幻的沧桑感。

7月4日是美国的国庆节,国庆节的重头戏是东河烟花表演。据说曼哈顿还有大巡行,这是我头一回在美国体验这个节日。

一大早我就起床打算去曼哈顿转转,倒霉的是,地铁停运了。国庆节地铁居然会停止工作,这要换成国内那可是难以想象的。

傍晚时分,大批游客乘坐着缆车来到岛上,罗斯福岛最南端有个公园是观看烟花的绝佳之地,本打算在网上购票,但是VIP位置已经售完,现场购票只能在公园外围观看,效果不是太好。没想到现场票也都售完,于是我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和大部分游客混进内场,还好,除了最核心区域不能进入外,其他区域都可以随意进出。

此时此刻不禁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观看烟花的情景。

我家住在上海浦东世纪公园旁边,距离世纪公园七号门不足500米。从2000年起,每年9月30日至10月6日期间举行大型烟花表演,盛况空前,蔚为壮观,直到2015年烟花表演才取消。

据了解,临近公园湖边的观礼平台,每个座位是500元,通常有近2000多个座位。其他还有300元、200元、100元、50元不等的座位可售,按理收回成本绰绰有余,遗憾的是,据说,烟花表演每年政府还要给予补贴。

这些烟花,有来自美国的、日本的、德国的、英国的,更多是中国的,国内的花样品类一点不逊色于国外,甚至比国外的更为壮观,每年都有更新,烟花造型也更加复杂多样。

每年的烟花表演,都能吸引着成千上万的市民从远处早早地赶到世纪公园,抢占最佳观看位置,有站高凳的,有孩子站车顶的,有幼儿骑在大人肩膀上的,人山人海将整个世纪公园围得水泄不通。烟花表演那几天,卖各种玩具的小贩也赚得盆满钵满。

儿时每次观看烟花,都欣喜若狂,长大后或许是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新奇了。

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比原定时间晚了半小时,难道烟花表演会因为天气原因而取消?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轰鸣,接着天空中绽放出多团礼花,人群里传出欢呼声。

美国国庆烟花其实和中国差不多,这有点令我失望。来观看烟花的观众,多数都是带着小孩来的父母,三三两两说笑着,唯有孩子们对烟花表演充满期待和喜悦,如同儿时的自己。

半小时过后,我就撤回了,虽然礼花仍在天空中一朵朵绽放,我却已经失去观看的兴趣。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开始回想在纽约的种种经历,想到明天的工作,想到自己的未来,想立足纽约这座城市,就必须付出比常人百倍的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强者。因此我没有时间放松和享受,尤其是在纽约这个以工作狂著称的喧嚣城市。